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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圳,做爱不言爱

作者: 罂粟花 发表日期: 2006-07-27 10:03 复制链接

今夜，做爱不言爱
文/郭小三

三皮感觉三轮车被施了千斤压一样突然变的好重，强烈的太阳光射的他头有点晕，没有一丝风，此刻他正用力踩着三轮车在走一段上坡路，挂在腰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：2002年的第一场雪，比以往时刻来的更晚些……
三皮加快速度，骑到一棵树下，接通手机：喂，三哥啊，今晚有空吗？一个女人的声音，三皮愣了两秒回过神来，是刘莎打来的电话。
三皮在电话中呵呵一笑：莎莎啊，还好吧，晚上有空啊。
好，你来老地方接我。说完那头就挂了电话，三皮那开心的微笑就凝结在了空气中。
三皮重新踏上三轮车，车了变的轻巧了，心情也是爽快的，嘴里就哼出了欢快的小曲：
踏上我心爱的三轮车，唱起那动人的歌谣……

那天晚上，三皮坐在三轮车上抽着“沙河烟”，心里却莫名的急躁，要是今天再没有客人，连吃饭钱都没有了。三皮听他村里的一个小青年说深圳是个好地方，大街上捡垃圾的一天也能赚好几百，当时他想也没想就来深圳了，别说垃圾，那些捡垃圾的连路人手中拿着的瓶子都想抢，三皮看了就怕了只能自叹不如。后来做过工地小工，进厂干过普工，酒店打杂洗碗，总之乱七八糟的活都做过，可就是没赚到钱。看到别人拉客挺赚钱的，就拿出积畜买了辆摩托车，他妈的老天爷简直就是和三皮做对，刚买不到一个月，深圳就禁摩了。于是赔了一千多块把摩托车卖掉，换了辆电动车，但老天疯了，电动车也要禁。无奈之下，三皮最后换了辆人力三轮，就这还要天天躲着藏着，生怕一不小心就影响市容了。其实三皮还是挺喜欢这人力三轮，一天也能赚个一百块左右，就是晚上累的浑身发困，摸摸胸口那厚厚一叠零钞，真踏实，就啥也忘了。除了吃住，每月给家里的父母孩子寄一千块，有时候还能喝点小酒。今天却是奇了怪，总共拉了三个人，每个人都是那么近一段路，一天还没搞到十块钱，晚上只能回去吃泡面了。
三皮想的如此入神，一支烟都悄无声息的燃完了，以至于烧到夹着烟的食指和中指，三皮才倏的抖了一下：妈的，又浪费了一支。他自言自语骂到，然后又抽出一支点燃，如果还没有客人，就回去。当他吹灭打火机抬起头时，就看到一个女人七倒八晃的向他走来。
三皮张了张嘴，还没开口，那女人就发话了：大哥，来，把我送到马路斜对面。
操！三皮心里骂了一句，这么近。女人就趴到后面车箱里了。
三皮蹬了两下，就到了马路对面，那女人摇摇晃晃的扶着车子下来，掏出一百块钱就甩给三皮。三皮傻了般，看着女人不知所措的说：不好意思，我没钱找，有零钱没。
那女人开口满嘴酒气就扑来：不用找了，我车就在这，刚才不想过马路。
三皮就愣在了原地。女人跌跌撞撞走到一辆白色的车前，摸索了半天又折回来对三皮说：还是算了吧，喝多了，你送我回去吧。
三皮高兴的说：行行，你上车，慢点啊。
三皮蹬起三轮车，一天没吃饭也不觉得饿了，甚至来深圳这么久了第一次觉得夜色挺美的。经过一座漂亮的大楼时，女人在后面问：去过这里没？
三皮没听太清楚问到：你说什么？
那女人说：去这里睡过没？然后用手指了指那漂亮的大楼，三皮扭过头，只觉得那楼好高好高。
三皮说：没有。
那女人说停车，今晚就住这了。
三皮停了下来，等女人下了车，转身欲走却被她叫住：能扶我上去吗？
三皮的心跳就升到了120下/秒，搓着两手不知所措，女人仿佛生气了说：要不算了。
三皮张了张嘴：哎，好吧。然后一手推着三轮车一手扶着女人。
三皮进了酒店的停车场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，全是说不出名的高级轿车，看着自己的三轮车，实在不知道放在哪。最后找了个小角落，把车锁好，走了两步又回来看了一下才放心。
当三皮扶着女人走到酒店门口看到那“衣冠不整者勿入”时，脸就红到了小拇脚趾。躲在女人后面，像个被通辑的强奸犯般，不敢见人。三皮一声不吭，跟着女人，登记，交钱，然后进了电梯。不锈钢的电梯亮的像面镜子，照的三皮浑身不自在。
进房间后，三皮嘴里那“我走了”三个字还没说出，女人毫无在意的就说话了：我冲个澡，你先看会电视。说完就进了洗手间，三皮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反正觉得不适。洗手间里传来淋浴“哗哗哗”的水声，像有勾魂的魔力让三皮忍不住朝洗手间看了一眼，磨砂的玻璃隐约透出女人的身影，三皮的心里就乱如麻了。
三皮老婆在和他离婚前大半年，就不让三皮碰了，每天晚上躺在床上，旁边睡着个女人却不能碰，小弟弟翘的直挺挺，就像一个乞丐隔着玻璃看别人吃山珍海味。离婚协议书签了字他老婆拿了几件衣服就走了，孩子跟了三皮，无奈之下，才来到深圳。转眼间，已一年多了，一年多没碰过女人的身体，那感觉似乎既熟悉又陌生很亲近又很遥远。
女人从洗手间里出来了，三皮的目光就落在了她洁白的胸前，坚挺的像座小山，微露的乳沟，湿湿的头发贴在上面，白色的浴巾下面是一双修长的腿，让三皮忍不住想上去摸两把。
女人看到三皮痴呆的目光，呵呵的笑了两声：你去冲个澡吧。
三皮像个机器人一样站起来挪动脚步，女人身上传来一阵香味直让他眩晕。洗手间里洁白的面盆和浴池，黑色的墙砖，三皮看看墙上大镜子中的自己，莫名的就自卑起来。29岁的三皮不算太老，但脸已沧桑了，虽然没有皱纹，大大的双眼皮眼睛空洞无神，高挺的鼻梁，总体还是有点英俊的，三皮不禁又自信起来。
冲完澡，三皮学着女人的样子裹上浴巾，走出洗手间。他的眼却始终不也往床那边看，女人说：过来坐吧，看会电视。
三皮吞吞吐吐说：好吧坐一会，就回去。像是自言自语，慢慢走到床前，坐下来。
女人似乎没有听到三皮的声音，问：抽烟吗？
三皮说：我有。起身去拿烟，女人烟却递了过来。白色修长的烟拿在手里，三皮都不忍心抽。
三皮坐在床边，屁股下面似坐了针，浑身不自在，又不知道说什么。女人问：大哥，你来深圳多久了？
三皮说：一年多了。
一直做这个？
不是，当小工，普工，洗碗乱七八糟的啥都干过。
女人点燃烟，轻轻吐出一口，淡淡的烟草味就传了过来：当初怎么会来深圳了？
三皮的心中突然涌起一种伤心的感觉，说：哎，一言难尽。我老婆嫌我穷，和我离婚了，留了个两岁的孩子给我，在家种地就要饿死了，听人说深圳好赚钱，就来了。不来深圳，后悔一生，来了深圳，一生后悔。哎……
女人呵呵的笑起来：大哥，你还真幽默。
幽默啥啊，都快饿死了。三皮依然沉浸以伤心的气氛中。
大哥，靠过来一点嘛，坐那么远。女人对着三皮说。
三皮挪了挪身子，靠在了床头，女人的头就靠了过来，还有那诱人的香味。刹那间三皮的脑子就短路了一片黑暗。房间里的灯光暗了下来，女人已躺在三皮的怀抱里。
滚烫的身体贴在自己身上，三皮的心仿佛海上漂泊的小船遇上了大风大浪，无法平静，身子却像个石头般丝毫不敢动弹，宛若一个定时炸弹，生怕动一下就会爆炸。女人的呼吸哈在三皮的胸前，酥酥痒痒的，但又挺舒服。
三皮睡不着，女人也睡不着，两个不说话，只有呼吸在进行。三皮感觉累了，想换个姿式，又不好意思动，生怕动一下就会忍不住，心想这女人这样不累吗？
女人开口了：大哥，趴我身上好吗？感觉肚子好凉。
三皮翻过身，压在了女人的身上，依然不敢动弹，不知所措。
女人问：想要吗？
三皮傻傻的说：想。
然后女人的吻就堵了上来，火热的唇，柔软的舌头，寂寞的灵魂开始纠缠了。三皮心里想：这女人真是太渴了。女人的手在三皮身上狂乱的抚摸，嘴里不停的呻吟着：我要，我要……
三皮笨手笨脚的像个处男，乱吻乱摸，当女人强烈想要他时，三皮却软了下来没了感觉，不是心理没了感觉，而是小弟弟没感觉，像个认生的小家伙，见了陌生人低下头害起羞来。
怎么了？女人急切的问。
我也不知道，可能我太久没碰女人了，兴奋过度吧。其实三皮也是莫名其妙。
哎。女人叹了一口气，三皮就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到了床上，伸手取了床前柜上的烟点燃，吧嗒吧嗒的抽着，抽完烟却睡不着觉。
喂，睡了吗？三皮问。
没有。女人答。
生气了吗？是不是很好笑？三皮问。
没有，别想太多了大哥。女人有点不耐烦似的。
哦，你成家了吗？三皮有种想深入和这个女人聊天的欲望。
成了，又离了，别提了，睡吧。女人说完转过身去。
三皮从后面把女人抱住，心里突然就踏实了下来。
三皮早上醒来睁开眼就蹦出一句话：完了，我的三轮车。旁边已是空空如也，感觉昨夜的情景像梦一样，拿起手机看了看已是九点多了，三皮心想他妈的自己今天怎么睡的这么死了。然后起身就发现了放在床前柜上的一叠人民币，上面压了一张名片，三皮拿起来数了数，整一千块，名片上的名字是：刘莎，XXX公司总经理。
操！三皮骂了一句，穿衣离开了宾馆，停车场的三轮车孤单的靠在那里，那么显眼。

后来三皮就发现自己不对劲了，脑子里总想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名字——刘莎，每天骑上三轮车就开始乱想，两只腿机械的踩着脚蹬，稀里糊涂的就到了遇见刘莎的那个酒吧的路边，抽上一支“沙河”，又稀里糊涂的跑到那座漂亮的宾馆前，大老远看着门口的保安像个傻X似的站在那里，就像小时候上学犯了错被老师罚站一样。拿出上衣口袋里的那张名片，上面的手机号码三皮早已背的滚瓜烂熟，却就是不敢打过去，那号码就像一串密码，不小心拨错了会死人似的。
那天三皮想的太入神了，以至于城管的人都站在面前了，三皮还靠在车上望着天空抽烟。以前见到城管三皮怕的像只小鸡，今天却很镇静，城管做了登记，要把他车拉走，三皮轻松的说：拉走就拉走吧。看着城管看着车走远了，三皮啪就给了自己一巴掌：今天他妈的是怎么了？
三皮又掏出那张名片，看了看又放进口袋，拿出手机，按下号码，响了三下就通了：喂，哪位？
三皮慌了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。
我，我……那天骑三轮车的。三皮结结巴巴的说。
哦，怎么了，有事吗？那边停了几秒。
我的车被城管扣了，现在没地方去了，打个电话给你。
那你现在在哪？女人在电话那边问。
三皮看了看周围，全是高楼大厦，自己也不知道是哪了：我不知道这是哪了。
呵呵，你这笨人啊。三皮感觉女人的话真暧昧。那你过来吧，西文百货，知道吧，我现在陪一个姐妹逛街呢，正好没事，你到了就上五楼星克咖啡厅，我就在那等你。
三皮说好，就挂了电话。
西文百货大的让三皮晕头转向，上了五楼，星克的招牌一眼就看到了，三皮却不敢进去，咖啡色的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胆怯自卑。三皮拿出手机打给刘莎说：我在门口了。
刘莎说：那还不进来，笨呀。
三皮挠挠头说：不好意思进去，你出来接下我。
说着他就看到了刘莎，一袭黑色的长裙，成熟，性感。三皮跟着刘莎进了咖啡厅，走到一张座位前，坐着的一个女人笑呵呵的说：哟，刘姐，有傍肩了？
三皮感觉很尴尬，脸就红了。那女人更逗了：刘姐，不错啊，你看还会脸红，多纯情。
刘莎打住她的话：去去，别逗了。对了，大哥，上次没介绍自己，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呢。
三皮小声地说：郭三皮。
那女人就笑了起来，哈哈，三皮，好听。
三皮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，刘莎问饿不？三皮说不饿。刘莎站起来说：那我们去逛逛吧，小燕，你自己喝啊。说完拉起三皮走出咖啡厅。
刘莎带着三皮来到男装区，不停的拿起衣服在三皮身上比试，三皮感觉自己就像那个塑料模特一样，树在那里，表情呆滞。从试衣间出来，看着镜子里的男人，三皮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，操，我他妈那有那么帅吗？
刘莎挽着三皮的胳膊，宛如一对亲密的爱人，从商场出来，好多人都回头他们两，男人想：妈的，这男人这么丑也能找个这么漂亮的女人；女人则想，哎，这女人还没我漂亮都能找个这么帅的男朋友。但三皮总觉得这不真实，像一个梦，可就是醒不了，直到逛的天色黑了下来。
在一家川菜馆吃完饭，走在夜晚的路上，刘莎问：你家住哪？
三皮说：还很远呢，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。
刘莎答非所问说：想不想去上次那家宾馆？
三皮的脸一下子就红了，不说话。刘莎伸手就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那座宾馆还是那么漂亮，但三皮看到“衣衫不整者不准入内”时，挺起身大步就走了进去，然后登记拿卡，跟着刘莎上了电梯，电梯中的三皮有了种旧地重游的感觉，恍然若梦。
房间的门关上那一刻，刘莎的唇就吻了上来，紧紧的抱着三皮，三皮的嘴迎了上去，疯狂的吻着，摸着，呼吸着……
三皮抱起刘莎滚到床上，衣服天女散花般落在地上，刘莎的呻吟在房间里蔓延，像有魔力的咒语，又像毒品，诱使着三皮的冲动，欲望就像那困笼已久的狮子重被放回到了大自然，无拘无束的狂野奔放，突然就电闪雷鸣，下起暴雨，越下越大，地上已开始积成洪水，最后洪水爆发，一泄千里。
三皮醒来的时候和上次一模一样，以为自己又做梦了，身边空空如也，床前柜上面依然躺着一千块钱，只是少了一张名片。
后来刘莎就常约三皮出来吃饭逛街，晚上就去那漂亮的宾馆开房。三皮又买了辆三轮车，奔波在城市的马路上，他觉得自己已经爱上刘莎了，却不敢说出来，一是自卑，二是怕拒绝，因为他不知道刘莎是否喜欢他，和刘莎在一起几乎没谈过感情上的事。
许她只把我当成个寂寞的发泄吧。三皮这样想。

八点钟三皮就到了“老地方”开好房间，坐在沙发里抽烟发呆，然后给刘莎发了条短信：我在宾馆了，607房间。
半个小时后刘莎到了，关上门的那刻一切又重演了，只是三皮做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。
风平浪静后，三皮点了支烟，问刘莎：问你个事好吗？
刘莎说：好啊。
你是怎么看我们之间的？三皮话出口就后悔了，这个问题真白痴弱智，自己算什么，有什么资格问人家这样的话。
几分钟刘莎都没有说话，三皮就想放弃了，以为她不想回答，刘莎就开口了：我们都过来人了，感情的事，最伤人了。
三皮有点激动，说：那我们就这样一见面就做爱吗？我发现我爱上你了。
刘莎扭过来钻到三皮的怀里，三皮就感觉胸口湿了，是刘莎的泪吗？他抱住刘莎，紧紧的。
良久，三皮都迷迷糊糊快睡住了，刘莎的声音像在梦中传来的：其实也挺喜欢你的，不仅仅为了做爱。

早上醒来后，三皮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床头柜，没有人民币和名片，却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：三皮，今年我们结婚吧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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